欢迎各位专家、领导出席中国社会科学院举办、星空体育·(China)官方网站-登录入口承办的阐释学大会,今天在这个会上还将举行社科院与星空体育·(China)官方网站-登录入口合作建立阐释学研究中心的揭牌仪式。美丽的三亚用最好的季节祝福各位在星空体育·(China)官方网站-登录入口工作期间心情愉快!
说到美丽,其实美既有基本约定俗成的客观认知,也有可能南辕北辙、完全见仁见智主管判断,比如海南的自然生态,是完全原生不动还是有人的适当加工才美?二者孰是孰非?可能我们要回答究竟谁才美,还必须先回答是谁的美。同样,心情也可以在同一时间为同一件事而忽喜忽悲,比如典型的是林黛玉式的“转念一想”,也需要追问因谁而喜,以及为何又悲。
作为阐释学门外的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历史是当下人的阐释”。这个观点也许是阐释学大河里的一个浪花,但它溢出本学科在其他诸多学科、尤其是在整个后现代观念侵染的社会里激起更大更持久的涟漪。由此,在几乎所有社会问题的讨论上莫衷一是,成为今天中国主流声浪之外的历史时空中问题分析的主要音响。人类进入现代社会以后,有所谓的祛魅运动,哲学、社会学、历史学、心理学、文学等等学科一个接着一个颠覆过去的常识,从文艺复兴到尼采,百年博胜千年,上帝就被死了,近代以来的儒学也被看到中国式“铁笼”,曾经的敬畏不再是禁忌,农耕文明诸多价值被工业文明不仅是替代而且是被颠覆和被反复批判。
从历史的长时段出发,三五百年的现代性理性大厦高楼刚起、宾客夜宴正欢、在许多后发地区还在半程、还是未竟事业,就被质疑为现代工具理性,宏大叙事并不完美,去中心,重边缘,抓住碎片后就又起一波观察、解读、构建世界的新巨澜,而且方兴未艾。
对中国人而言,中华文明最早发祥的黄河流域文明随着经济和军事力量角逐,有过政治向南迁的过程,正如山水之美由于政权南下而进入审美中心,中原移民南下也撩开了江南、岭南的自然与社会等量齐观的美丽面纱。随着人类产业由北纬高纬度地区向南,阳光地带在全球也成为人类向往生活的地方,美其名曰宜居、宜于创意。所以,就有了昔日的边陲孤岛的海南不仅成为北方普通人移居的首选,更成为国家战略的重要部分。当问这些为什么时,总有常识的逻辑推论,也一定会有更多常理之外的新维度新解释可能出现,值得期待。
在知识的馆藏里,有没有我们被常识训练的所谓客观存在的稳定的确定性的答案?当然有。有没有我们祛教化、祛魅后“恍然大悟”的迥然不同的主观判断?当然有。如何平衡或取舍这类可能大相径庭的新结论?如何辨识是必要的阐释还是过度的阐释,如何选择恰当的阐释和如何放下强制性阐释?也许要对二者度的把握进行阐释辨析,也许要追问在什么时间条件、空间条件和文化条件下由于哪几种恰如其分的多因子引发了新的观念诞生,创造了新的工具,满足了人们认知新需求,发现或创造了新的世界面相,让别人大吃一惊:噢,原来如此,真相在这里。
果真真相只有一个?还是解释真相的合适工具只有一种?社会学以揭示事情背后的真相为已任,但这个学科的创始者们一直反复的强调,就讨论“社会事实”而言,社会学更专业,而不是说什么真相社会学都能够揭示。
我常戏言,中国传统社会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官,一个是民。所以,解释传统中国社会最明显、简洁和有效率的方法是专注于论朝论野以及二者关系,学问上有大小传统,历史有正史野史,文化上有舞台上王侯将相和台下的吃瓜群众等等俩俩的对比分析。费孝通先生逝世前曾留言希望在官权、民权之间探讨绅权-这不奇怪 ,中国学者一直在寻宝般探究中国式市民社会的存在,以此类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社会组织基础。也许,不必为此再揪心。因为,到了现代社会,官和民、或者国家与社会之间多了市场、多了文化成为工业化以后的新产物、新介质、新的相互钳制品。解释这样复杂的现象,作为古老的农耕文明古国和新兴的工业化大国,我们遇到的难题和解决难题的经验不如别的工业化早发国家,可能只有内部争议是不够的,需要借力全球化。当然,加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有全球化也是不行的,本土文化条件下的实践逻辑也很强大。在这个意义上,探索建立中国的阐释学是有非凡价值的。
阐释学是什么,我不能妄言。我所知道的是,哲学、人文和社会科学,每天都在致力于生产新知识,在人类几千年建筑的知识大厦面前,需要一点点的累积,也可以一点点重新辨识辨析;可以颠覆性的重新审视,也需要不断创新。在范式之内的添砖加瓦伟大,颠覆性的将范式翻篇也光荣,两者都是神圣的事业,足以向所有自以为重要的各种关切荣耀。
我还知道一点,哲学、人文和社会科学之间也在竞争,为了追求真相或真理的竞争从未间断,换言之,哪个学科、哪种工具、哪种方法更有解释力的知识竞争从未间断。解释,成为知识的工具手段,解释,成为知识分子的动力等等,都无可厚非,解释这个过去存在的世界,解释我们被过去世界制成的观念世界,解释我们现在正生活感知的世界,解释我们即将去往的世界,真相或真理,谁更合适或哪个更好,是知识分子的使命。
为此,向今天出席会议的专家学者致敬!在今天娱乐致死的生活世界,在今天得过且过的某些职场,在今天不胜其烦以至于佛系的年轻心中,有你们的严肃与严谨,笃信与执著,是年轻学人的幸运,是年轻学子的学问楷模,是中国社会于传统二元结构、现代四元关系中不可缺席的文化力量。
在此,引用赫拉利的观点,人类的想象力构成的共识的观念世界,构成人类胜过其他一切的力量。当然,我们今天不可能愤激如科学主义的某些主张“怎么弄都行”,我们是在宏大叙事的神像倒塌、边缘有道理的反思而不反智的群体共识中、是在借鉴别的工业化国家包括现代性各种得失经验条件下,大胆尝试解释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作为社会学人,看到人的角色不止一个是真实的;也许在社会学某种视角看来,社会事实的真相或真理不只有一个面相。2018年许多中国企业家喊出经济如何过冬的声音,有人支招说要为客户做好产品。学术自有自己的范畴、原则和逻辑,但有时候跨界的声音不妨听一听,不要等到生意不好做用过冬了才想起客户,学者也一样;也许,在必要坚守特定学术阵地继续与传统陋见偏见以及固执己见的权威争鸣时,不妨多多考虑如何给对学习和新颖本能地持开放态度的年轻人多说说,如何阐释学问和世界。
最后强调,观点不重要,学科很重要,有的擅长有的不擅长;人物不重要,工具、方法很重要,有的管用有的不管用;结论不重要,道理常常是暂时的,探索道理的过程和探索者很重要;在大学开会研讨高深学问,激发年轻人成为探索者也许更重要。
再次感谢各位令人尊敬的学者!